|
第一章
清末时期——垫江中学的前身
(1906——1911)
垫江中学的前身是忠州联合中学堂。
19世纪末,面对世界的激变,一批学者借鉴西方教育学理论,深刻反思中国旧教育,痛感科举式的教育陈腐落后。在反对科举制,批判旧教育中,人们认真研究中国教育的实际,逐渐确立新的教育理念,提出了新教育的思想和体系。在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这一思想的指导下,洋务派兴办的新式学堂,打破了儒学一统天下垄断教育的局面,推动了西方近代科技的引进和传播,揭开了近代教育改革的序幕。迫于形势,1900年清政府开始实行“新教育”,五年后,1905年9月2日,清廷一纸上渝废除了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,开启了现代教育。一时,兴办现代学校,派遣留学人员蔚然成风。
清末,垫江属忠州(今忠县)管辖,忠州是川东道直隶州,辖丰都、垫江、梁山(今梁平)三县。在兴办新式学堂的浪潮中,1904年(光绪三十年),忠州和丰都、垫江、梁山三县集资合办忠州中学堂。校址在忠州北城三牌坊,即上世纪80年代的忠县农训班地址。忠州人沈树楠(字韶九,郡学廪膳生)负责筹办,校舍一部分沿用杨氏旧宅,另新主建砖瓦木石结构四合楼房四进,1905年(光绪三十一年)落成。
1906年春,忠州进士何荣楠担任忠州中学堂第一任堂长(又称监督),因其东渡日本留学未归,暂由忠州举人陈光绩(曾留学日本)代理一学期。本学期招收忠州中学堂第一届新生200名。是为甲班。各县学生名额按其出资多寡分配,(垫江每年帮银一千二百两)忠州籍80名,丰都、垫江、梁山三县各40名。遵照清政府1903年(光绪二十九年,阴历癸卯年)以日本学制为蓝本制定颁行的《奏定学堂章程》(通称“癸卯学制”)的规定,中学堂修业5年(15岁~19岁),招收高等小学堂毕业生。毕业考试仿照科举形式,并按等级给予科举出身资格。学制为五年。
同年,垫江县前清廪生卢彬,自日本弘文学院留学归来于本县峡口创办桂溪高等小学堂,并担任堂长。
翌年(1907年)春,垫江人李炳灵(字可渔,举人。曾任德阳府温江县教谕、成都府教授)出任忠州中学堂堂长,招乙班新生100名;1908年(光绪三十四年)春,招丙班新生200名;1909年(宣统元年)春,招丁班新生200名,始分文、实两科;1910年(宣统二年)春未招新生。这年冬天,甲班毕业,考试及格的学生,仍仿前科旧例,分五个等级给予思贡、拔贡、副贡、岁贡和优贡等科名,可做教授、教谕,甚至州判、主薄之类的官职。
学堂创办之初,根据新教育的思想,课程设置较多,以模仿日本为主,初具新学规模,既有西方的自然科学知识,又有资产阶级的社会科学。课程有修身、经学、国文、历史、地理、算术、代数、几何、物理、化学、英文、体操、音乐等。其中经学读春秋左传,动物、植物、矿物散入物理、化学中,不另设科。教师(当时沿旧例称为教习)大都是科举出身的官绅,例如忠州人余炽六(字上卿,举人)、沈树楠(郡学廪生)、冯承泽(字筠轩,举人)、肖树荣(字荫轩、拔贡)、毛蔚文(字芗陔,岁贡)、田百禄(廪生)、邓佐武(字少甫,副榜举人)等。福建人杨景祁兄弟叔侄三人,分别担任英文、算术、理化教师,号为三杨,最有名。
这时的教育,名为新学,实际上“讲经读经”是学校课业的重点,忠君、尊孔的思想教育占首要地位。清政府明确规定:“学堂以中学为主,西学为辅,培养通材,首重德育,并以忠君、尊孔、尚公、尚武、尚实诸端定其趋向。”所以虽然明令废除了八股文,改用策论文,但其内容仍离不开“三纲五常”。对学生的言训,要求以“巍巍大德”的孔孟为师表,向学生灌输“主忧臣辱”“主辱臣死”“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”“君要臣死,臣若不死,则为不忠;父要子亡,子若不亡,则为不孝”等封建伦常道德。在学校生活、节日活动、学生服饰等方面,都注重以封建的礼仪对学生进行潜移默化的教育。学校礼堂的正中供奉“大成至圣孔子先师之神位”。每年春秋两祭、每月朔望和圣诞日(八月二十三——孔子生日)必在礼堂孔子牌位前举行祭祀活动。同时大唱赞歌、大摆筵席,以示尊孔。桂溪高等小学学生董时进在《两户人家》一书中,对1911年秋的祭祀活动有这样的描写:“回到学堂之时,同学们谈论最热烈的,乃是如何庆祝孔子圣诞。学堂里要做一次大清洁,糊窗子,贴对联,扎彩灯,杀猪办席。好似大家庭过年,也像为老家长祝寿,满堂儿孙,更换新衣,笑蜜蜜地穿梭来往,做游戏。堂长和教习们都穿上袍褂,戴起顶子,齐集礼堂,领导全体学生,在孔圣牌位前三跪九叩。行礼毕,放鞭炮,开酒席,大家欢乐到深夜。”(董时进《两户人家》三十四,台湾商务印书馆股份有限公司1981年12月初版175页)尽管如此,忠州中学堂仍为社会培养了一批有用人才,为垫江县立中学培育了一批办学骨干。
1908年(光绪三十四年),梁山籍学生闹学潮,除有两人事先请假离校外,其余38人被开除学籍,梁山遂率先退出忠州中学堂。垫江籍学生也因路途遥远,往来不便,多有龃龉。1912年春忠州联合中学解组,垫江县将未毕业的丁、戊两班学生撤回,自办垫江县立中学校,丁班为第一班,戊班为第二班。
附:垫江中学前身之由来。
新制二十班 陈剑林
1983年12月2日,我回到分别了四十四年来的母校,接受修志任务。初阅《县志》中的垫中简史,将垫中“二年迁入峡口与高小合住”,误为桂溪高等小学堂是垫中的前身,写入《关于征集校史资料的通知》中。两校“合住”,各为一校,或一校两部(中学和高小)都叫“合住”,我的结论下得太早,太轻率了。
经过走访八旬老校友,查档案,始知垫江中学的前身是忠州中学堂。垫中与桂溪高小“合住”,是一校两部。这有档案可考,垫中自立初期的教员一览表中,就有曾任本校及高小部教习的履历。
现将忠州中学堂是垫江中学前身的史实,分列如下:
忠县秦属巴郡,汉置临江县,唐为临州治所,宋升为咸淳府,元复降为忠州,清升为直隶州,辖丰都、垫江、梁山三县。公元一九一三年改忠州为忠县。据《忠州志》记载,公元1904年始与丰、垫、梁三县谋,合资筹办中学。
四川省档案馆史料记载,垫江县立中学校长肖杰三于民国十一年三月呈请川东道尹叶拨学款,文内有如下语句:“预计全年收银贰千零捌拾元叁角陆分、屠宰税约年收银捌百余元……(略抄)前本校未自立时与忠、丰、梁联合在忠州所立联合中学,每年所帮银壹千贰百两呈准有案”。肖杰三必须在公元1910年冬毕业于忠州中学堂甲班,才能继续升学,才能在公元1915年夏,毕业于成都高等学堂正科。
周鸿藻于公元1937年给垫江县县长的信中,写有“予忠县联合中学五年制毕业,民元至民三任垫中校数科教员”。据此,他应当于公元1910年冬毕业于甲班,或于1911年冬毕业于乙班。
手抄本的《垫江县志》记载,“垫江县立初级中学校在城北十二里之峡口,清光绪三十二年(公元1906年)知县叶维藩购峡口李宅开办桂溪高等小学堂。民国元年(公元1912年)忠州联合中学解组,我邑设县立中学于劝学所。二年(公元1913年)迁入峡口与高小合住。四年(公元1915年)班次推广,移高小于城西副学署(即训导署),而峡口中学所独有焉。”同一县志知名人士中,记有李炳灵是忠州联合中学校长。
1984年3月29日,孔繁祺先生从美国来信,写有“母校是由满清时代之忠州中学堂于公元1912年移未毕业之学生撤回成立第一、二期。”孔先生是公元1914年春入垫江中学四班肄业的老校友。
垫江县档案馆史料记载,民国五年十二月制的《垫江县立中学校第三班毕业生一览表》,是国民元年三月入校,民国五年二月毕业。垫江中学自立于民国元年三月,此时所招新生应为第一班,而名第三班,乃因由忠州中学堂撤回之未毕业的垫江籍两班学生,即丁班和戊班,编为第一班和第二班。
垫江县档案馆有两份史料,记载如下:
民国二十四年十月制的垫江中学调查表,垫中沿革为:“本校于民国纪元前六年以清政府令与忠、丰、垫、梁在忠县合办联中学生人数按负担之多寡为比例,此垫中之所由萌芽也。民国元年三月,以学生在忠多龃龉且苦跋涉,乃回县自立。”
民国二十九年十一月制表,垫中沿革为:“本校自民国元年由忠县联立中学分回后,即就城内凌云书院旧址成立。二年以学生人数增多,校舍不敷应用,乃迁至距城十二里之峡口。是时与县立第一高小合办,四年乃与第一高小分开另觅校址,专办本校”。
四川省档案馆史料,经四川巡按使公署批准的《垫江规划高小初小校名实》记载:“应将成立最早成效显著之峡口一校,移设城区首善之地,将城区一校现有学生移设南区,拟定民国四年春假后复实行。峡口一校成立最早,移设首善之区,应名为垫江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校。城区一校次移南区,应名为垫江县立第二高等小学校。周家镇一校应名为垫江县立第三高等小学校。赵家乡一校应名为垫江县立第四高等小学校”。(此系垫江县知事郭湛于中华民国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呈川东道道尹文)
《前忠县县立中学校校史》第一段即为:
“忠县之有中学,盖创始于公元1906年(清光绪三十二年)。”
“时忠县为直隶州,辖三县:丰都、垫江、梁山。科举时代,丰、垫、梁三县及石柱厅士子俱来忠县(应为忠州)应试,共为一考区,科举既废,州人最初创办小学于州城东白鹿书院。公元1904年始与丰、垫、梁三县谋,合资筹办中学”。
此史撰者毛国垣先生,公元1914年入忠州中学堂第七班肄业,幼时随父过从其中,先后执教忠县中学24年(任校长5年)。为写校史,向丙班同学阎炳甫、戊班肄业两年之张绍膺访询校史,复得陈孟仁校长之校正,陈校长之父是甲班毕业,彼得之庭训,当可信也。
|